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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遭遇土鳖。
说实在的,我恨透了她那副呆滞样子。就那么傻愣愣的站在你面前,瞪着木鱼疙瘩一样的死鱼眼睛,面无表情,亦无任何肢体动作,好像那不是有血有肉的身体,而是一根硬邦邦毫无知觉和灵活性的木头。让人看了就恼火。
我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向上向下向左或者向右,总之不能聚焦到眼前的这个生物上。好吧,我决定出去了,眼不见为净,我希望我出去一个下午再回来可以发现,从早上9点钟被我妈从床上踹下来后发生的一切都是我通宵“大话”产生的幻觉。于是我跑回自己的房间换下衣服,那是一件各色布块拼起来的T恤,前几天在淘宝花155块大洋淘下来的。各种布块质地颜色都不一样,颜色对比强烈,却又很协调,相当抢眼。然后是牛仔吊裆滑板裤和匡威京剧脸谱印花的鞋子。
“嗯……良子……”圈圈拉着我的衣袖,面有难色,“你这样出去不好的……”
“什么?”我一脸诧异。
“嗯……你裤子没穿好……快掉下来了……”说完,她难堪的别过脸去。
说实在的,我当时的感觉是不能仅仅用“气愤”或者“发疯”来形容的,反映很迟钝,我大脑至少停顿了3秒钟。最后我亲切的拍拍圈圈的肩膀说,“主会保佑你的。嗯……我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坦白地说,今年夏天挺热的,老是下雪……”我觉得自己有点语无伦次,飘乎乎的就出门了。
2。缘来如此。
我想我永远忘不了与圈圈初次见面的情景,那岂止是记忆深刻,简直就是撕心裂肺、晴天暴毙、血流成河、惨绝人寰。好吧,我承认我的思维还未从混乱状态解脱出来。
悲剧开始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上,我正在睡梦中与MM约会,突然被我妈一脚踹下床,据她本人声称是喊叫数个时辰无效才出此下策,距相关人士(也就是在下)的经验来说,我是在没有经过任何暗示和预热,直接遭到毒手的。我揉揉与地板亲密接触的脑袋和屁股站起来,满脸的“梦幻”。
“好好收拾收拾,我现在郑重把你人生中最重要的女人介绍给你。”我妈说。
我当时心中一阵窃喜,心想原来真得有“梦想成真”。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愚蠢无知到了极点。我花了2分钟决定不换衣服,因为我睡觉不老实我的睡衣扣子只有中间一个还完好的系着,随意中不乏性感,性感中不乏自然。然后花了59秒刷牙洗脸,最后一秒往嘴巴里面喷了一点口气清新剂。历时2分钟,我走进客厅,我看到我妈赞许的笑容。然后视线一转,我见到圈圈。
“良子,这就是你传说中的童养媳,圈圈。嗯,其实,准确地说,是指腹为婚。”
说实在的,刹那间,我以为我产生了“幻听”“幻觉”两种神经紊乱的现象。眼前这个圈圈……
客观地描述一下。
一条褪了色的枣红色裙子,一件灰不溜秋黄不啦叽的毛衣,胸口竟然还傻乎乎的戴着一只合金大钥匙,据说家里新装了所谓的防盗门。以及斜挎的那个方方正正的背包,一下就让我从幻想中精神抖擞。目光上移,乱糟糟堆成一团的头发,直愣愣的大眼睛,再加上脸蛋儿上那两坨端端正正的红,简直就是极品! 我把右手以扩张的姿势放在耳朵后面,“What?”那是我这一天以来说得最正常的一句话。 3。我喜欢花律。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作为飞速发展的社会主义国家的新一代大学生,我实在难以想象童养媳这种封建残余势力的魔爪会触摸到我稚嫩的灵魂,我感到……我感到……非常的愤慨。”说到这里,我有点胸闷气短,而我周边的几个混蛋早已经笑得撒手人寰了。
“你们在谈什么,那么好笑?”是花律。她又换了发型,陶瓷烫,发卷夸张却随意,染了黑色。紫蓝色纺纱的上衣,婴儿肥的效果,外面加了一件灰色条纹的连帽坎肩,垂至膝盖,然后是绿色短裤,以及花色夸张的短靴。我出神的打量着花律,她站在人群里永远是最惹眼的一个。
“良子遭桃花运……”
“闭嘴!”我失声大叫,我不想让花律知道这些事情。气氛有些尴尬,所有人都诧异的望着我,我干笑着打诨,“别惹我不爽了。等下去蹦迪怎么样?”
我是喜欢花律的。我喜欢与她站在一起的感觉,喜欢她百变女王的样子,可是我没有正式的对谁说过,甚至我没有正式的想过这个问题,我也没有要告诉她的打算。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态,有这种感觉的单单在我们这一堆人里就不止我一个,或许出于不自信,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天我们玩到很晚。大学生不就是这样,醉生梦死的。我回家的时候,爸妈都睡着了,我蹑手蹑脚的换下鞋子准备回房间。
“你回来了。”
吓得我险些惊叫起来,是圈圈,她说半个小时前她第四次热粥,现在还在锅里闷着,刚好喝。本来很不爽再次看见她,况且还是躲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吓人,但是现在一句恶毒的话也骂不出来了。
“嗯……不用了……我吃过了。”然后我就匆匆的跑回房间。
4。土鳖救狗熊。
圈圈对我很好,非常完美的尽到了一个“童养媳”的责任。可是,我很讨厌她跑到我们教室门口等我,看到我的脸就挥着手大声叫我的名字,然后几个哥们儿就开始拿我开涮,这让我很丢脸。我尝试着跟我妈沟通,是不是应该取消这个愚蠢的每经过当事人同意的约定,然后我妈就使劲儿的用食指戳我的脑门,她说你个混球儿,这么好的姑娘你怎么就看不出来。然后我就无语了。
代沟。我在心里狠狠地咬这两个字眼儿。
生日那天,照例要跟几个哥们儿热闹一下,我打算散场以后,送花律回家的时候对她告白。当然,要达到这个目的,第一障碍物就是圈圈。于是那天出门的时候,我三番五次叮嘱她今天不要去学校找我,我有事。她点头答应,眼睛里面却有迟疑。那堂课我找了最后一排的位子,随时都能观望外面的状况。直到放学,圈圈也没来,一切顺利。
聚餐,然后去唱K。老套路走下来,散伙。过程中我喝了不少啤酒,作出有些醉的效果,但事实上我清醒地很,这样即使被拒绝了也不失面子,就全当是酒后失言,被接受了更好,酒后吐真言嘛。 我为自己缜密的计划自豪不以,不由得嘿嘿笑起来。
“笑什么?”
“啊?哦,没什么。干笑而已。”我看了看花律,我们从路边整列的梧桐和霓虹灯下走过,或明或暗的影子投到她身上,看起来格外漂亮。
“花律……”我吞了吞口水,“其实……”
我突然注意到她的表情有点僵硬,眼睛大大的睁着,充满恐惧。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几个小流氓,醉醺醺的走过来,还喊着“小妞”之类的话。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对上帝表示什么样的问候了,这是给我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吗?如果是的话,那挑战性也太大了。女孩子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在男生背后,我感觉到拽着我衣角的花律的手,勇气一下子出来了。
“等下我喊跑的时候你立刻就跑,不要管我。”我大义凛然的小声对花律说。
“啊!警察!”我指着他们背后大声叫,然后趁他们回头的空当使劲推了花律一把,“跑!”我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台湾偶像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我很快就被打翻在地上,这是必然的,我往远处瞄了一眼,那个背影在我的惨叫声中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她迅速的拦下出租车扬长而去。
我突然觉得这情节有点不对劲。我发现这个时候,我竟然觉得有点不甘心,我不是那么想献身救他。就在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安息”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叫一声“住手!”
我睁开眼睛,看到圈圈,以及他身后雄厚的警备力量,我咧开嘴巴智障一样的开心笑起来。我突然想到,我迟迟没有告白,或许,是因为我并不爱花律,或许,我爱上了自己笃定不会爱上的人。
5。一场“恶毒”的骗局。
我再也没见到圈圈,那天确认自己安全后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之后,我妈对这件事只字不提,仿佛这些日子以来圈圈整个是我幻想出来的人物。花律来看我,她的表情很尴尬,我依旧笑呵呵的跟她聊天打诨,可是对于这个人,我丝毫提不起兴趣来,或许,我以前也只是有兴趣而已。我备受煎熬,我渴望再见她一面。我知道这很下贱,可是真的,我真得很贱,因为我发现我真地爱上她了。
直到一个礼拜后,我蔫头耷脑的从教室走出来,突然有人拽我的衣角,她说,“早点回家吧。”
这个声音我想念太久了,我错讹的抬头去看,眼前是柔顺长发,素净棉布裙子的女孩,干干净净的,眼神清澈。我揉揉眼睛使劲去看,果真是圈圈,可是……差别怎么那么大?那么落落大方,清纯脱俗。
“骗子!你们这些骗子!”我捶着桌子大声地骂爸妈和圈圈。爸妈在厨房里忙着做菜,圈圈躲在一边玩泡泡龙,完全没人搭理我。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恶作剧,圈圈高三刚刚毕业,趁漫长的暑假过来探望这个尚未蒙面的“夫君”。没想到这两老一小竟然折腾出这样一场闹剧来整我,骗的老子好凄惨……
可是还想怎样呢?落得这样的淘气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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